杳杳

【JG】参商

#三好BG

#完全OOC注意

 

观于海者难为水。

 

从扭曲了的窗框向外望出去,正下着雪的暗灰色天空有些苍凉的意味。

因为窗户上的玻璃完全破碎的原因,车厢内的暖气很快被寒风掠夺。

断裂的行李架贯穿了右腹,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座位上,连呼吸都会带来犹如抽丝般的疼痛,从咬紧的牙关中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液化成一阵白雾。

粘稠的液体几乎迅速蔓延开来,糟糕的触感,惯性思考分析了内脏受损程度之后,唯一的想法。呵,靠在座椅上,他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感和晕眩感都无法阻止思绪的蔓延,在衣领上留下了血渍之后,他自信于他的死亡不会带来任何损失,除了死亡本身。毕竟和他交接的人是那个人啊,如果是结城先生的话,解读这个讯息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这人生的最后的时间里,不是三好,不是真木克彦,也不是其他记忆中存储的旁人档案,做为曾经的回忆被牢牢锁住意识深层的他。

意识开始缓缓抽离,比精神更快冷却的是身体,不知道是不是气温的原因呢?

仰着头,目光望着扭曲出褶皱的火车顶部铁皮,因为聚焦不良,视线内的一切忽而清楚忽而模糊。

他看到,阳光下,她穿着黑底山茶纹的和服,罩着一件绯色的道行,向他伸出了手,面容依旧,笑靥浅浅。

“纮。”

即将到来的冬季啊,是他们别离的时候。

“别了,道流。”

 

千叶道流,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帝大少有的女学生。

性别的差异使得她几乎找不到可以说话的同学,比起善意,更多的人所展现出的态度足以称得上精神伤害。

真可笑,不是吗?

即使接受了西式的教育,习惯于西方的文化,对于女性的歧视似乎从未改变过,根深蒂固,女性本身亦然。

当然,一般他们不会过去招惹她,而是冷处理——

第一堂解剖课结束后,千叶还能对着人体内脏解剖图一边背诵,一边食用刺身。在她自诩精英的同学们即使没有吐到虚脱,也完全丧失食欲一整天都未进食的情况下。

 

两个人相识于一次聚会,以一杯饮料作为姻缘。

他偶尔会对于自己偏于少年模样的外表所困扰,例如现在,聚会上拿取饮料的时候,侍者却表明不能给“未成年人”提供含酒精的饮料。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母猪都不会相信这群习惯于彻夜狂欢的精英们,会在意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准则。

在周围的窃笑声中,一个装着艳红色液体的玻璃杯,被人从旁边递了过来。

“果汁。”少女穿着绯色绘羽二尺袖,和在场被邀请作为女伴的名门小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简单道了谢,并不就自己的年龄多做解释。

“混合蔬果汁?”礼貌性地喝了一口以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少女点了点头,这般回答:“我加了胡萝卜和番茄。”

“还有石榴、苹果和柠檬?”他说出了剩下的水果。

“能尝得出来?我只放了一点点柠檬。”少女莞尔,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讶和笑意。

然后,两个人就端着果汁窝在角落里,吃着放在一旁无人问津的点心。

他含着绅士的微笑,眼中是对于自身的自负,对于女孩子感兴趣的文学、音乐、绘画也能侃侃而谈,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上来,不会让人感到乏味无趣,只要他想。

少女则无所谓话题,即使是NPC问题,她也完全可以对谈下去,倒不如说,她希望话题可以朝着这方面进行。

事实上,来往几句话之后,他们开始就着各种问题、猜想继续话题——从黎曼猜想到统一场论。

千叶道流第一次可以不必担心别人的目光,而去谈论那些个人修养的话题,即使她拜读过很多作品,也会参加音乐会和画展。她吃惊于自己身边有人可以和自己谈论十几年前趋于衰落的统一场论,以及真的有可以做到五位数以上心算的人存在。

对于秋元纮而言,虽然只是在理学方面,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的还是第一个,不必放慢自己的步调配合旁人的谈话,颇为新奇的顺畅感。至少在谈论拓扑学的时候,他们可以跳过所有的基础,直接就庞加莱猜想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至于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秋元纮,我的名字。”直到聚会结束,两人才发觉还未互通姓名。他友好地伸出手,并不是吻手礼那般,而是握手。

“千叶道流,请多指教。”对于礼节有些意外,或是说惊喜,千叶伸出手去和他握在一起。

秋元眨眨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些,这个名字在第一堂解剖课后,或许更早前就为众人所知了。精于理学的医学院学生?真是有趣呢。

 

很快地,他们就发现两人之间不仅可以就世界线和时间悖论讨论时空旅行的可行性——

秋元发现千叶对于时政颇有见地,某些见解甚至不输于自己,甚至就军事和许多国内外大事都有所了解,还能说出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而千叶也注意到秋元对于文学音乐的见解并不落于俗套,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渐渐成为了一种享受。

“所以,你已经成年了是吗?”捧着太宰治刚刚出版的作品集《晚年》,千叶在和秋元讨论过那句“我本想这个冬日就死去的……”之后,就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秋元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觉得这句如何?”他指着书中婶婶说的那句“因为你不够漂亮,所以要学会撒娇……”。

 

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再次聚会。

没能逃去角落里交流的千叶不得不加入了女人们的谈话中,话题转着转着就到了男友上。

面对聚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千叶往口中送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向秋元,用一种近乎空灵虚无的语气发问:“我们在交往吗?”

“并没有。”后者非常肯定地回答,就像这两年来商讨的普通问题一样。

“这样啊。”千叶点点头,把手中的小饼干塞进了嘴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正当聚会的其他人思考着这么把瞬间尴尬的气氛扭转回来的时候,千叶将那块饼干咀嚼吞咽下肚,又开口道:“那么,我们交往吧?”

“好。”回答和刚刚那个“并没有”同样迅速。

而聚会中的其他人,就这两位的恋爱方式,完全懵逼了。

 

他们依旧过着和之前同样的生活,大概除了千叶搬出了学校宿舍。

是的,他们同居了。

尽管两人之间总是会有无法相互理解的地方,千叶无法理解为什么秋元会喜欢泡在澡堂里思考哲学问题,就像秋元无法理解为什么千叶会如此热衷于蔬果汁——就连她的实验室都摆着一台价值不菲的慢速榨汁机。

顺道一提,秋元对咖啡的执着同样可怕到了某种程度——加了冰、糖、奶精的咖啡都算不上是咖啡了,更别提速溶咖啡这种存在——简直就和喝红茶要加糖的做法一样不可理喻。

这些都不妨碍秋元确认对方就是适合自己的那个。

那些名门闺秀们,学习读书,穿衣打扮,社交八面玲珑,各显才华,目的也不过是嫁一个合心意的好丈夫。她们美丽、优雅、温婉、大方,懂得各种礼节,带出去永远不会失去面子,唯独不能独立生存,她们需要一个男人陪伴身旁。

是树和需要依附于树的藤蔓的区别。

 

他们曾手牵着手,绕远路到南禅寺,踏着幽静的小道,穿过知恩院,一直走到清水寺,然后在暮色降临之时俯瞰着整个京都。

尽管他们在这半个小时的路程中聊着别人会觉得煞风景的话题。

而这些在又两年后,连同秋元纮这个名字一起,被秋元锁进了记忆之中。

他洗去了秋元的所有习惯,以新的名字,新的性格存在于世。

 

她说,我们交往吧,他说好。

他说,再见了,她说好。

 

曾有学生问过千叶,为何她没有结婚。

彼时,她才二十六岁。

她说:“青蛙若知天之浩渺,又怎会满足于井下那一片小小的天空呢?”

她曾遇到并拥有过最好最合适的人,既然旁人都比不上他,既然她自己就足够照顾好自己,那又何必为了婚姻而去将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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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问题,Non-deterministic Polynomial Complete Problem,和下面的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同出自七个数学难题,每个奖金100万美元。

NPC问题、黎曼猜想、统一场论、庞加莱猜想、世界线、时间悖论、慢速榨汁机和速溶咖啡,在时间线上正确,不确定拓扑学这个词汇的具体提出。

文中两句话均摘自太宰治《晚年》的《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译者不同的原因,后一句的中文版有两个“因为你不够漂亮,所以要学会撒娇。因为你不够强壮,所以要心灵强大,因为你很会撒谎,所以要善加利用。”以及 “你长得不够漂亮,所以得学会招人喜欢。你身子骨弱,所以至少要心地善良。你好说空话,所以要尽量多做一些。”两个版本的含义相差太大,文中就不妄自加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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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会写成bg,额……我真的没想到。

千叶比三好小两岁,时间线各位慢慢算。

依旧写完就发无修改。

一觉醒来发现糖没撒完【惊恐.jpg】算了,就这样吧,越甜越虐。

参商,参星与商星,二者在星空中此出彼没,彼出此没。喻亲友隔绝,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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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

脸滚键盘,文风不定,不会开车,恋爱苦手,拉郎混邪,钓鱼狂魔。

此子博为d机关和小溜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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